◎靳小倡(河北廊坊)
每年夏季,我的餐桌上总少不了苦瓜,炒的炖的烧的,换着花样儿上。其实曾经我受不了那苦味儿,对苦瓜是一口不沾。爱上苦瓜,是那年高考落榜之后。
那年名落孙山,于我,像天塌了一样。尤其看到考得好的同学们在准备行李去上大学,我却按照父亲的吩咐去商场站柜台,心里像被重锤锤了一样,接着便病倒了,高烧不止。
母亲见我这样,忧心不已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,只能每天不重样地做饭给我吃。那天,母亲做了苦瓜炒鸡蛋,我皱起眉头,母亲劝我:“吃一点儿吧!”我摇头,对母亲说:“我不吃苦瓜的。”
母亲轻叹了一口气,想了想还是说:“你看你,满嘴的溃疡,苦瓜清火的,吃一点儿。”母亲苦口婆心地说,我才勉强吃了一口,放在嘴巴里细细地嚼着。唉,真苦!但和我当时的境况是如此相似,不免和这苦瓜同病相怜起来,自虐式地吃了一口又一口。渐渐地,竟不觉得苦了,反而有种甘甜。
“这苦瓜,原来还挺好吃。”放下碗筷,我情不自禁地说。“是啊是啊,先苦后甜嘛!”母亲赶紧接着我的话说,然后瞅了我一眼。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,可我仍然觉得,别人“十年寒窗苦,一朝天下闻”,我却在家里傻待着,心理上很难接受。
“你知道,苦瓜还有个别名吗?”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父亲说。我好奇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父亲说:“苦瓜还叫‘君子菜’,它再苦,也不会苦到别人,和它一起炒的或烧的菜,都不会沾上它的苦味。”
我一愣,父亲说得好像对,刚才的鸡蛋就没有苦味。忽然,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,他是想说,再苦也要乐观地面对生活,带给周围人快乐和欢笑。而母亲则给了我一个遥远的希望:现在苦,以后会很好、很甜。
通过一盘苦瓜,沉浸在落榜痛苦中的我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,豁然开朗,哪怕是没考取,生活要继续,快乐也要继续。
事实证明,父亲和母亲说得没错,我通过复读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,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更因为开朗的性格而人缘颇佳。从此我有了一个习惯,在炎夏或者心情不佳的时候,都要炒上一盘苦瓜,告诉自己——先苦后甜,做一个“苦瓜君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