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程中学(河北张家口)
灯火可亲。灯火是暗夜里的希望,是照亮无数夜行人回家的心灵航道。
还记得小时候上学,我家离学校很远,需要走十多里的路。我们几个村里一起上学的孩子总是结伴而行,往往天还没亮就出门,回到家已是夜深沉,父母轮流在半道上接我们。有同伴,一路上说说笑笑,摸黑走道也不觉得害怕和寂寞。好在我们走得并不是山路,而是可以过拖拉机的土路,虽然一下雨就泥泞不堪,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比较好的路了。
那次,天阴得特别快,怕下雨,我们紧赶慢赶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。忽然,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,我们很自然地走在边上,让出能让车开过去的路,脚步却没停下。车离我们越来越近,我们谁也没停下,反而借着车灯看清路走得飞快。奇怪的是,那辆车迟迟没有开过去,而是缓缓地跟在我们身后。我们内心诧异,甚至闪过一丝丝不安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直到借着灯光看到不远处有家长来接,我们才长长松了口气。当车从我们跟前开走,家长连声向司机说“谢谢”。司机还向家长解释:“本想载孩子们一程,又怕吓着他们,以为我是坏人,那更不好了……”听着他们的谈话,我们才明白,原来,那小车司机是用车灯为我们照亮回家的路。
我去过住在二十里外大山里的姑姑家,她家住在半山腰上,一路爬行,蜗牛一样,一不小心就有掉下山沟的危险。赶一次集光走山路都要走半天,生活在那里的小孩子更可怜,他们上学走得比我们更早,上下学的路更加崎岖艰险。我有次因为字写得太乱被老师责备,就逃学去姑姑家,一路上边走边玩,像被放飞的小鸟,丝毫不觉夜色已经降临。最后只能摸黑走山路,不知不觉和当地放学的孩子们走在了一起。因为爬山实在太累,体力不支的我怼天怼地直怼那鬼地方,好在那几个孩子并没扔下我,故意放慢了脚步陪我走,他们指着前方隐隐的灯光鼓励我,说有灯光的地方就是到家了。
漆黑的山林阴森森的,阵阵冷风和林间奇怪的虫鸣鸟叫令我毛骨悚然。好在有远处的光亮召唤着,为我增添了不少前进的勇气和信心。待我走近那处光亮,发现并不是姑姑家,也不是任何一个孩子的家。原来,为了孩子们能顺利回家,住在山里道路旁的几户人家都会把院子里的灯点亮,为孩子们照亮回家的路。
这是多么朴实而温暖的情怀。暗夜中的每处灯光,都让我如遇亲人。自那次逃学之后,我变得坚强起来,懂得了山里孩子求学更不容易,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