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红果
谷雨又至。“雨生百谷”,谷雨的雨,是属于农田的;“谷雨三朝看牡丹”,谷雨的花,是属于牡丹的。
以前去洛阳看牡丹,现在家门口也能看。一场潇潇细雨、几日明媚春光,河滨公园牡丹园里的牡丹傲然绽放。
牡丹园位于公园西门。园子不大,但栽种有牡丹和芍药,并引进贵妃插翠、豆绿、黑海洒金等20多个新品种。目前,园内共有牡丹、芍药3000余株。朵朵牡丹,开得姹紫嫣红、芳香浓郁,其色可销魂、其态可醉心,大可悦目。
牡丹与芍药是“同族”,但芍药早在《诗经》中就崭露头角。到唐朝,“国色朝酣酒,天香夜染衣”,牡丹一下子就红了。谷雨时节,花香飘过,唐代的文人才子自然诗意大发,佳句连篇,赋予她丰富的人格品质和文化神韵。刘禹锡的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”,倾国倾城;李白的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”,花润春色;白居易的“绝代只西子,众芳惟牡丹”,傲然高贵;徐凝的“何人不爱牡丹花?占断城中好物华”,娇娆妩媚……
近日,我走进贮满春意的牡丹园。园内微风轻拂,花香扑鼻,蜜蜂飞舞,赏花人兴致勃勃、川流不息。
我漫步细赏,眼前的牡丹,井然有序独居一隅,光彩夺目,美不胜收。有的完全绽放,有的绽开几瓣,有的含苞欲放。我尤爱那盛开的花朵,花姿庄重,矜持高雅却又不失热情大方。远望,红牡丹灿若蒸霞、粉牡丹娇柔妩媚、白牡丹洁如冰雪。近看,每一朵花姿都各不相同,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,娇柔含羞躲在绿叶后面,犹如隔壁的邻家女孩,羞答答掀开绿色的门帘,探出半张羞红的笑脸;有的静立枝头,含苞待放,像恋爱中等待约会的女子,惴惴不安,专等那和煦的春阳送上深情的一吻,它便在爱的抚慰下娇嗔一笑。她们的美,美得极致,美得彻底,美得令人陶醉。还有一朵,我特别喜欢,花瓣外大里小,越往里花瓣越紧密,花蕾中跳出一片叶子,恰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。无论哪一种姿态,都娇嫩润泽,也都尽情彰显娇艳与高贵,用自己诗一样的形体语言描绘出春天时空里美丽灿烂的画卷。
在花中小径尽情徜徉,香味也随之钻鼻孔,入肺腑。那种香的味道,似幽幽的兰香,又如月季的甜香。我贪婪地吮吸着,恨不得把这幽幽芳香永远留在心间。
走出牡丹园,坐在微风习习的凉亭下,呷一口茶水,打开一本书信手翻阅。于是,想起海伦·凯勒的一句话:“世界上最好和最美的东西,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,它们只能被心灵感受到。”是呀,在欣赏牡丹花的美貌时,我们更应体会她的高贵和傲骨。
牡丹的傲骨,贵在她不妥协、不畏权贵、不媚俗,扎根在贫瘠的土地,遵循自己的花期,按照自然规律开放、凋谢。传说,牡丹是被武则天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贬至洛阳,第二年春天,花朵从被烧的焦叶枯枝中旺盛绽放。正因为牡丹这种在烈火中骨焦心刚、矢志不移的刚强性格,人们称之为“焦骨牡丹”。
牡丹的任何一朵花都是美丽的,美丽的背后是她经历的风雨。牡丹忍受炎热夏季的煎熬,承受瑟瑟秋风的肆虐,容忍寒冷冬天的蹂躏。她挣扎过,痛苦过,只为在春天绽放生命的精彩,给人们带来花王的圣洁与国色天香的高贵。
张抗抗说:“富贵与高贵只是一字之差。同人一样,花儿也是有灵性、有品位之高低的。品位这东西,为气为魂为筋骨为神韵,只可意会。你叹服牡丹卓尔不群之姿,方知‘品位’是多么容易被世人忽略或漠视的美。”人与牡丹花何其相似!每一个人拥有和失去的都是短暂的,最重要是珍惜时光,像牡丹那样高贵而有品位地绽放自己的人生之花,把美丽留给人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