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孙利芳(河南汝州)
夏天的雨送来了丝丝清凉。撑一把小伞,漫步古郡汝州洗耳河畔,自北向南缓缓而行。
雨中的洗耳河,杨柳依依锁烟雨,翠色盈盈心神怡,别有一番江南韵味在心头。
洗耳河发源于汝州市与登封市交界处的箕山,自北向南蜿蜒而行,穿过汝州市区,在城南汇入北汝河。洗耳河在祖国的版图上也许只是沧海一粟,也许根本找不到它的标记,在汝州人的心里却举足轻重。它缓缓流淌着,像一位无声的智者,承载着千年的历史文化,默默哺育着家乡的苍生万物。
那尊熟悉的高大雕像在雨中格外清雅高洁。只见他长须飘飘,衣带俊逸,两手背后于腰间,昂首凝视远方,似乎在思索,又仿佛在欣赏细雨飘飞,聆听风声万里,自有一股超然脱俗之气,让人高山仰止。
他就是被誉为隐士鼻祖的许由。
洗耳河与许由渊源颇深,据汝州文史资料记载,洗耳河因传说上古高士许由曾在河中洗耳而得名。《通典》记载:“洗耳河源出箕山,在汝州北五十里。许由避尧之让,隐于箕山,洗耳于此,故名。”
相传五帝之一的尧是我国古代著名的贤君,他处处为人民着想,不乱行使特权,过着粗衣淡饭、刻苦简朴的生活。尧在政治方面十分民主,选拔官吏一概择优录取、量才而用,从不计较出身门第,也不对自己的近人特殊照顾。
尧晚年渐感体力不济,考虑接班人选。他不愿把天下让给不孝的儿子丹朱,以免让天下百姓受苦。尧听说阳城(今登封)有个叫许由的人很有才能,就亲自去拜访他,想把帝位禅让给他。许由听了尧的来意后,连夜逃到箕山,在箕山南麓的小河边找到在那里隐居的好友巢父,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、凿井而饮、耕田而食的农耕生活。
后来,尧知道了许由的下落,就派使者邀请他任九州长。许由听了,认为脏了他的耳朵,把使者支走后,跑到一条河边洗耳朵。
洗耳恭听的成语便出自这里。
晋皇甫谧著《高士传》亦有记载:“许由隐于沛泽之中,尧以天下让之,乃退而遁于中岳,颍水之阳,箕山之下。又召为九州长,由不欲闻,洗耳于水滨。”
与许由洗耳相关的还有一个巢父饮牛的故事。巢父与许由为同一时代人,为《高士传》中所列七十二高士之一。巢父避世隐居,躬耕而食。许由洗耳时,巢父牵牛饮水。问明原因后,深恐洗过耳的水再污染牛口, 就将牛牵往上游饮水。
人们尊崇许由、巢父淡泊名利、不慕权势、洁身自爱的精神,为纪念他们,把许由洗耳的河叫洗耳河,在汝州西关南建许由庙,在庙旁边凿一口井,命名为巢父井。
据《正德汝州志》记载:“许由庙在西关南,久废基存,明弘治九年(1496)知州彭纲重建”。庙内保存有一石碑,唐人杨植撰文。”
唐·杨植赞颂许由文字曰:“尧之聪明由先生成,尧之治理由先生始。尧不以天下让先生,先生之道犹昏;先生不以清节避唐尧,唐尧之道何尊。是知天地间,尧而许之,日而月之。生人以来,逊让之大未有如先生者也……但箕颍之上,惟余清风。噫!先生所谓圣人之大,标天地之外。揖尧谢舜,畴为吾辈。我未独寻,请祷意深。再拜刻石,取文于心。”
《正德汝州志》把巢父井列为“汝州古迹”之一,这样记述:“巢父井在汝州西关街南。其旁有许由庙,相传井有八角,上有柏树三株,凌霄花缠绕其上。故谚云:‘汝州城西八角井,一柏一树凌霄花’。井久湮塞,为居民所侵。弘治癸亥(1503),夏雨涨水,洗耳河边冲出一石,刻宋绍圣四年赤城罗适题巢父井亭诗:泊然巢一枝, 常静不待息。天地存遗井, 聊以见清德。窥者见尔心, 饮者养尔力。何为病夏畦, 俯仰无惭色。”
明弘治甲子(1504)汝州知州王雄以为巢父井和许由庙两项古迹同在一处,巢许二人均系上古隐士,在《高士传》中,均在七十二名高士之列,应该并于一座庙内,共受香烟。于是在许由庙内加上一个巢父的牌位,并把庙名改为巢许庙,亲笔题写匾额。
韩琮曾题诗:“高名已与白云连,遗迹犹闻故老传。吊古每来荒庙下,落花流水总依然。”足见世人对二位高洁隐士的仰慕钦佩之情。
后来成语“洗耳恭听”的“洗耳”与原来意思不同,为准备领教的意思。善于倾听者,能够保持谦虚恭谨的心态倾听,必将善解人意,从别人的话语中汲取营养,才能不断提升自己,让自己日趋完美。
“洗耳恭听”在历代记载中也频频出现。
元·郑廷玉《楚昭公·第四折》:“请大王试说一遍,容小官洗耳恭听。”元·周权的《秋露诗》:“酒醒谁鼓《松风操》,炷罢炉熏洗耳听。”清·李汝珍《镜花缘》:“如此甚妙,我们洗耳恭听”……足见该成语多么令人喜爱。
传说,与许由相关的成语还有“许由弃瓢”。汉·蔡邕 《琴操· 箕山操》:“许由者,古之贞固之士也。尧时为布衣,夏则巢居,冬则穴处,饥则仍山而食,渴则仍河而饮,无杯器,常以手捧水饮之。人见其无器,以一瓢遗之,由操饮毕,以瓢挂树,风吹树动,沥沥有声。由以为烦扰,遂取损之。”
回望历史,感悟生活。如今,洗耳河依然缓缓流淌,许由庙、巢父井已不复存在,但他们隐居的故事,以天地为家,与自然山水为友,视名利为浮云,飘逸洒脱、超凡绝尘、高洁清雅的精神依然被人们所敬仰和传颂。
左思《咏诗八首·其五》中的“被褐出阊阖,高步追许由。”钱起《谒许由庙》中“故向箕山访许由,林泉物外自清幽。松上挂瓢枝几变,石间洗耳水空流。绿苔唯见遮三径,青史空传谢九州。缅想古人增叹惜,飒然云树满岩秋”等等,无不表达着人们对许由的崇尊,对远离俗世污浊、自由徜徉于自然怀抱之中的向往。
夏天的雨,来得急去得也快,不一会儿,蓝天白云下,一架彩虹跃然洗耳河畔。缥缈的雾气慢慢散去,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高楼,盛夏的蝉在两岸的绿树中高歌。两岸雕花石栏,河中栈道弯弯,河边垂柳依依,四季花开不断。如今的洗耳河畔,已成为家乡汝州古城的世外桃源。
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市。华灯初上,洗耳河两岸的万家灯火倒映在粼粼波光中,美食与风景共享,文化与烟火交融。皇帝问道广成子的传说、风穴寺传说、马丹阳传说、半扎古镇的传说等民间文学蓬勃发展;剪纸、石雕、泥塑、木雕、糖画、烙画、吹糖人等传统技艺不断发展;手工绿豆粉皮、锅盔馍、胡辣汤、灌肠、卤肉、八大碗等汝州美食应有尽有;中医传统制剂、宋氏中医外科、于氏不孕不育专科、王氏针灸疗法等传统中医守正创新;汝州三宝汝瓷、汝石、汝帖熠熠生辉;打铁花、风穴寺庙会等民俗经久不衰……汝州非物质文化遗产正散发着奇异的文化之香,赋予汝州新时代的文化内涵。
“许由洗耳九州名,世代相传隐士风。身处闹居无欲念,桃源尽在静心中。”在许由等隐士高洁精神的指引下,让我们放下诸多负累,亲近自然,一起去感受内心深处的纯粹与淡泊,唤起你我心中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