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本报记者 巫鹏/文 王尧/图
摆支钉,架素胎,检查密封,点火……7月2日,位于宝丰县大营镇清凉寺村的宝丰县宋代汝瓷研究发展中心,55岁的王国奇忙着烧制瓷器。
复烧汝瓷、重现天青釉色,几十年来,王国奇为这一梦想倾注了所有心力。从1995年至今,每10年一个阶梯,王国奇的汝瓷烧造技艺日臻成熟。虽然辛苦、单调,但他却沉醉其中、乐此不疲。
耳濡目染 走上汝瓷路
王国奇自幼生活在清凉寺村。他家距清凉寺汝官窑遗址展示馆仅几十米。孩童时代的王国奇在田间地头玩耍时,经常发现精美的瓷器残片。好奇之余,他对陶瓷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。
“宝丰县陶瓷厂就紧挨着我家院子。”王国奇说,从小耳濡目染,烧瓷的梦想在他心里慢慢生根。上世纪80年代,王国奇跟着陶瓷厂技术员闫振民学习青瓷和白瓷的制作技艺。对别人眼中略显枯燥的陶瓷制作基本流程、相关化学知识和配方,王国奇始终兴趣盎然,把师傅的话牢记在心。
“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汝瓷。”王国奇说,跟着师傅学习三四年后,陶瓷厂停产了。1987年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开始对清凉寺汝官窑遗址进行发掘。考古发掘过程中丢弃的土成了王国奇眼中的宝贝。每天在这些土堆上扒来扒去的他也由此成为村民眼中的“另类”。
“我是从1995年开始收集老瓷片和釉料的,当时考古发掘的土都被丢弃在固定的地方。这些土里除玛瑙外,只要是原地区没有的东西,肯定是釉料,结果我还真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宝贝。”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王国奇仍沉浸在“捡到宝贝”的兴奋中。
一心恢复汝瓷烧制技艺的王国奇购买了《陶瓷工艺学》《陶瓷材料学》等专业书刊,初中毕业的他一边恶补化学知识及釉料等原材料知识,一边向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专家请教北宋汝窑的相关历史知识,从而打下丰富的理论基础,并对汝瓷釉料成分和原料有了较深的认识。
经过两年多的准备,1995年,王国奇的第一座窑炉在家中建成。从此,清凉寺村多了一位苦心钻研汝瓷烧制技艺的“守艺人”。
苦苦追寻 重现天青色
汝瓷复烧之难,在于釉色。怎样才能烧出原汁原味的北宋天青汝瓷?王国奇只能摸着石头过河。
凭借“近水楼台”的地理优势,王国奇在文物部门挖掘出来的泥土中翻找制作汝瓷的原料,把搜集的古瓷片送到研究所进行成分研究分析,再根据分析结果寻找对应的石料。一次,他拿着收集的制瓷原料请教专家。专家研究后告诉他,这种石头叫作“绢云石英岩”,俗称“青石头”,主要分布在鲁山、南召附近。于是,王国奇和同村几个制瓷艺人结伴到鲁山、南召山区寻找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3年后,在丹江口水库附近,他们找到了这种烧制汝瓷的重要原料。
2002年,王国奇在翻查相关书籍时得知,山海关附近出产一种长石,其成分非常适合作汝瓷的釉料,烧制出汝瓷釉色远胜本地石料。王国奇带着借来的200块钱北上,饿了啃馒头、困了睡车站,一路艰辛,终于把找到的25公斤长石背回了宝丰。
“清凉寺作为北宋汝官窑的制作场地,各地优质原材料汇集。要想恢复汝官窑烧制技艺,就必须寻根求源,从制瓷制釉原料着手。”从一开始,王国奇就放眼全国,这使得他在汝瓷原料配方方面收获颇丰。
烧制汝瓷耗费巨大,王国奇的生活一度陷入困境,但他并没有放弃心中的那抹天青色。一次次尝试,一次次失败,一炉炉跳动的窑火,就这样不停地磨料、调配、试烧,王国奇烧制的汝瓷作品越来越精美。
王国奇多次拿着自己烧制的作品向专家请教,积极参加国家、省级专业培训班,与同行切磋交流。从1995年至今,几乎每隔十年,王国奇的汝瓷烧制技艺就会有新突破。
在光学显微镜下观察北宋汝瓷残片,一个个小气泡犹如星辰般散布在釉层内。“这是矿物原料在火焰中产生的化学反应,是北宋汝瓷的精髓之一,显示了古人精湛的烧制技艺。”除了追求传说中的一抹天青外,王国奇还很在意瓷器的釉层内质,并在这方面有了突破。
匠心永驻 传承汝瓷魂
十年磨一剑。经过不懈努力,王国奇的汝瓷烧制技艺取得了突破性进展,烧制出了最接近宋代汝官窑典型特征的天青瓷,其作品受到业内人士、汝瓷爱好者的追捧。
在宝丰县宋代汝瓷研究发展中心展厅,王国奇拿出几件汝瓷作品和北宋汝瓷残片,与书籍上的北宋汝瓷精品照片放在一起比较后告诉记者:“这是月白釉,颜色已经和传世经典天青色非常非常接近了。”
这些月白釉汝瓷作品是王国奇结合自己几十年烧制经验,不断调整釉料配方,改变烧制方法,历时一年多时间试烧而成的,一经面世好评如潮,宝丰县宋代汝瓷研究发展中心因此订单不断。
多年的磨砺让王国奇也收获满满。2011年4月,王国奇获评“第六届河南省工艺美术大师”。2013年1月,王国奇被原河南省文化厅命名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。他还先后被授予“中原陶瓷文化产业十大影响力人物”、全国“能工巧匠”等称号。
王国奇的多件作品先后在国内多项大赛、作品展中斩获大奖。在第十八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手工艺术精品博览会上,王国奇的作品“圈足洗”获得2017年“百花杯”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奖金奖。他的作品“圆洗”在首届汝窑传世品复仿大赛中获金奖。
近年来,王国奇不仅在网上销售产品,还积极传播我市深厚的陶瓷文化,介绍我市陶瓷产业发展成就,用一位陶瓷艺人的赤诚之心擦亮我市“汝瓷之源”名片。
“作为烧瓷人,我有义务、有责任让宋代的汝瓷重现,让更多的人看到、了解汝瓷。”王国奇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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