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赵黎(河南平顶山)
小时候,我特别喜欢月色,喜欢有月的夜晚。至今也说不出理由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爱。
有月儿在林梢的夜晚,我常常晚饭后离家小走,在田野中静对明月,一任月光洗濯小小的我的卑微身躯。夜色静寂,万籁有声,月影款款易步,心安然与月色相守。
参加工作后,我依然喜欢月色。每当夜晚城市的喧嚣少许潮退,盛满了月光馨香时,我便经常出外散步,寻找一分澄澈和空灵。
中秋的一个夜晚,和朋友一起,来到了湛河堤上散步。华灯初上,湛河桥上依旧车水马龙,人来车往,有休闲的、有行路的、有张望的、有等人的……人们方向不同,目的不同。此时此景,让人不由想起一句诗: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”
湛河堤上的柳树、大叶女贞、广玉兰、百日红等,疏密聚散,绿意葱茏。它们依水观澜,随着河风轻轻飘舞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河堤南岸田野里淡淡的五谷清香,弥漫在长长的河堤周围,使人情不自禁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小桥流水的唯美画面。
月亮高高的,柔柔的月光洒在玉带似的湛河上,洒在各种植物的梢头,洒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。湛河两岸凸现出点点灯火,一尽被月光渲染烘托。游人的各种声音如织,声声落在湛河的水波里,悠悠扬扬、晃晃荡荡,流向远方。
月光下的湛河,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雾,将湛河周围的楼房、林木、街巷厂房融在一起。伴着习习的风,走在雾霭里,顿时神清气爽。明月静谧,内心空如明镜。我不由想起了李白的词句: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古人今人若流水,共看明月皆如此。”明月将我拉回了少年的初心事,那时也是对明月许下了少年的心愿。
念小学时,我老家在鄢陵农村,当时兄妹多,生活状况特别不好。父亲是艺术团队中的一名干部,勤奋耿直,白天工作忙顾不上我们兄妹,便趁下班的空闲时间,领我们坐在月光下讲故事。
记不得有多少个夜晚,月上柳梢头时,父亲招呼我们兄妹一起,看月儿如钩,看月似银盘。同时,给我们讲《岳母刺字》《花木兰替父从军》《关云长月下读春秋》等故事。父亲讲到动情时,连月光也藏在云层里,似是不愿意破坏这分美好。父亲的故事,让我们明白了“精忠报国”“大爱无疆”“忠义双全”等道理。其中,父亲讲得最多的是:人要从小确立志向,刻苦努力,长大后有所作为,为国家建功立业。父亲讲得认真,我们听得用心。至今,父亲的教诲还常在耳边响起,影响了我们兄妹的一生。
当时生活很苦,常常饿着肚子读书。农村没通电,月光好的夜晚,我便伴月夜读。月亮就是我的知己,仿佛我们相互陪伴,彼此就不再孤独了。
还有许多个月儿在林梢的夜晚,我和同学们一起散步。树影、月影、身影交织在一起,我们畅谈遥远的未来,如水的月光激荡了我们青春的热望,见证了我们澎湃的豪情。
时光如梭,几十年转瞬即逝,历经生活的几多风尘,谁的少年初心还在?我怀念那些月光朗照的夜晚,怀念兄妹们和父亲一起赏月、听故事的岁月。那少年的初心事,那月下的亲情,那指点江山的激情……这可能是我一直喜欢月色的初衷吧!
这时,明月依旧洒着它的光辉,我拉回了思绪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突有所思:生活中要常沐月华,怀抱永远的明月,给灵魂一个纯洁明亮的居所,心便永远明净坦然。到家时,我抬起头,发现月儿依然在林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