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康平(河南鲁山)
那天,接女儿放学时,在校门口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,聊起一些同学的近况,很是亲切。出了校门,女儿顽皮地叹道:“唉!怎么到处都是你的同学呢?”我愣了一下,笑了。县城里,小学到高中一应俱全,十二年的学生生涯,很多人都是在这里一气呵成。除了考上大学之后远走高飞的一部分人,也有许多人和我一样,生于斯长于斯,常常碰到一点也不奇怪。
小城虽小,却也走出了太多的游子。年末岁尾,游子们的乡愁便和眼角的皱纹一样,细细密密多了起来。及至春节前后,鸟归巢,鱼入水,车如流水马如龙,载回无数的久别重逢。同学聚会上,除了共同回忆的快乐,也常会听到对家乡变化之大的惊叹。尤其是最近两年,城南新区的路,就像春天里赶着趟儿开的花儿一样,连名字都认不全了。尧山大道、鲁阳路、滨河大道横贯东西;花园路、墨公路、向阳路,一路向南延伸,直到美丽的沙河;老城南北中心轴线的健康路也重修了,这条之前步行都堵的路,居然也有了开车畅行无阻的时候。
有人就顺便说了一句:学校门前这条路啊!于是,大家就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。
《学校门前这条路》曾是我们初中二年级的一次命题作文题目。当时,一中是一所新建成的学校,没有宿舍,一千多名学生全部走读。那时的我们没有家长接送,步行居多,稍远的骑车。或许是道路实在太忙,也或许是学生们太用力,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坑。在离校门不足一公里的路中间还有一个超大的坑,直径几乎和路面同宽。晴天时还好走,大雨时就惨了——它变身浑浊而面目狰狞的怪物,让人望而生畏。我们经常得扛着自行车,沿着路边的台阶小心翼翼地绕过,真怕一不小心跌进坑里,充满了惊恐与痛恨。
一中始建于1980年,顺城路也因为这所学校而从蜿蜒曲折的土路,变身成为一条宽阔的柏油路,迎来送往着一届又一届的学子。刚修成时候的风光我是没有记忆的。不过,到了我们这一届,就成了《学校门前这条路》了。估计很多老师也有同感,所以才有了这篇命题作文。
现在想来,也许就是这篇作文戳到了父母的心,在多方努力下,没多久,这条千疮百孔的路居然重修了。放学路上,我们欢呼着,雀跃着,恨不得在上面打几个滚儿。欢快地蹬着自行车,一路风驰电掣的感觉真好!
在我开始有些记忆的时候,县城的规模已大了不少。位于县城北端的人民路上,县医院已经取代了位于西关老街的镇医院,火车站汽车站相继重建,东西两端又与周边乡镇连成了片,人多车更多。中间两条矮矮的绿化隔离带,于滚滚烟尘中点缀着繁忙。向阳路则基本取代了西关老街的商业地位,各种店面似如云的美女,在改革开放的春天里纷至沓来,靓丽了经济,繁华了古城。可喜的是,除了宽阔平整的主路,两侧还修了非常漂亮的人行道。人行道也有两米多宽,是一些色彩低调的彩砖路面,干净而不炫耀,步行其上,多了份安心和从容。
毕业之后,母校一中的大门也越修越漂亮,从大门里涌出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,学校所在的顺城路也渐渐成为县城最繁华的主路之一。
这座有着千年文化底蕴的古城,在旅游开发的带动下,正焕发着古老与现代共存的迷人魅力。为创建卫生城市、花园城市,垃圾清扫车辛勤地穿梭在大街小巷,洒水车和喷雾除尘车不知疲倦地唱着歌,把记忆中的尘土飞扬反复清洗。不论你要去哪里,都可以选择最快最便捷的小路,而不必有过多的担心。去政府政协开会,走小路不堵;送孩子去上学,走小路不颠;去回民街品风味小吃,走小路不脏。
民生无小事,路也无分贵重。那些穿城而过的路,不论宽窄曲直,几乎每一条都被重新修过了。深灰色的柏油路面,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色,稳稳地照看着放学的孩子们欢快的脚步,稳稳地承载着老人们回家的拐杖,让岁月的车轮幸福而无声无息地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