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齐刘海,双辫,一身唐装搭配黑色短裤,杨歌一登台,就引发观众阵阵尖叫。她不疾不徐地走着,搓了搓手,然后一把抓过话筒放声高歌。仅仅59秒后,现场评委、俄罗斯著名男歌手季玛·比兰猛地按下红色按钮,为杨歌“转身”。
这是俄罗斯当前最风靡的一档电视节目“The Voice”(俄罗斯版“好声音”) 2017盲选现场。节目录制于9月23日,并于近日播出。28岁的北京大妞杨歌,用极富中国风的演出,征服万千俄罗斯观众。实际上,作为首位走进俄罗斯主流戏剧界的中国籍女演员,杨歌此前早已是莫斯科当地明星,被称为俄罗斯银幕上最熟悉的“亚洲面孔”。
留俄八年,曾经想做一名俄语翻译的杨歌告诉记者,现在的自己更专注于戏剧表演事业,同时也希望能够为中俄电影界的交流,搭建一座桥梁。
A 一年时间攻克留学“语言关”
杨歌记忆中的童年,是被一大家子人宠着,“不会让你单独出门的那种”。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,从北京市八里桥小学到海淀实验中学,杨歌的生活平淡顺遂。
改变发生在2009年。那一年,欧美同学会推出一项留学计划,招收中俄大学生互换计划的留学生。杨歌由母亲抚养大,家中经济条件一般,这样一项包含全额奖学金和学费的留学计划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经过报名、考试,时年20岁的杨歌被录取,自此踏上留学俄罗斯之路。为了能够与在国内的母亲保持视频联系,她带了一台电脑,还专门配了摄像头。
在此之前,北京大妞杨歌对于俄罗斯的印象,也仅限于“气候寒冷”“满街都是熊”的传说,以及西直门外的北京“老莫”西餐厅。
杨歌就读的学校,名为国立图拉师范学院,位于莫斯科附近,是托尔斯泰的故乡。图拉这座小城安静平和,生活节奏缓慢,城里最高的建筑物就是图拉师范学院的宿舍楼。
留学的第一年,杨歌需要在预科就读,突破“语言关”。与汉语不同,俄语的词格变换频繁,语调、发音的变化能够直接影响词义表达。从未有过俄语基础的杨歌,能够用来辅助学习的只有一台电子词典,因此一度十分吃力。“教俄语的老师,完全不会中文和英语,所以学习起来,需要靠个人观察。”那时的杨歌,通过对一个个单词进行观察、归纳,掌握了词形变换的规律。一有机会,她就找当地人练习口语,有时候学到一个新词,身边没有纸,就记在手上。
学习之外,经济压力也如影随形。其时,俄罗斯国内币值不稳,加上母亲一人供养能力有限,杨歌的每一天都在计算中度过,“吃趟麦当劳就算改善”。杨歌告诉记者,因为珍惜学习条件,她把大部分课余时间,都花在攻克“语言关”上。
就这样,依靠勤奋和细致观察,一年的预科下来,杨歌的俄语能力不仅能够应付日常生活,还能帮助一些外国留学生进行翻译。
B 母亲卖房支持表演梦想
按照预先的设想,经过一年的预科学习后,杨歌将升入本科,专业为翻译。毕业后的杨歌,也将从事本专业工作,成为一名俄语翻译。
然而,在与一些俄罗斯当地朋友交流的过程中,杨歌逐渐有了新的追求。“身边的朋友会一直问我,你想做一名翻译吗?你喜欢翻译工作吗?”21岁的杨歌这才突然发现,自己似乎一直没有明确目标,对未来也没有清晰的规划,“想到这一点,自己也吓了一跳”。
杨歌找来一张纸,在上面写下自己想从事的工作:厨师、翻译、服装设计师……写了又划掉,然后再写。最终,纸上只留下了一种职业:演员。杨歌这才明白,做一名演员才是自己的理想。
实际上,杨歌从小就参加艺术团演出,担任过领舞。她的母亲是北京市首批“歌手证”持有者。杨歌发现,能唱会跳,也许是自己最大的优势。
既然要做演员,就需要加强专业学习。杨歌把自己的目标投向莫斯科国立电影学院。这是全世界成立最早的电影教育机构之一,北京电影学院即仿该校设立,每年投考者中高手如云。
杨歌告诉记者,报考莫斯科国立电影学院,程序类似国内“艺考”,需要经过四轮考试,包括诗歌朗诵、形体、即兴表演等。“我朗诵了一首普希金的《我爱过你》。”杨歌说,现场的评委老师听完后,都对她流利的俄语口语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尽管“怎么也没想到”,杨歌最终还是被莫斯科国立电影学院表演系录取,成为系里唯一一名中国学生。喜悦没有持续多久,新的问题摆到了杨歌面前:学习艺术花费不菲,莫斯科物价高昂,而家里的承担能力有限。
“我跟妈妈说了这件事,妈妈问我想不想学,我说想,她就让我别为钱的事担心。”入学后杨歌才知道,为了支持自己的梦想,母亲卖掉了在北京仅有的一套住房。至今,杨歌的母亲仍然租房住。
C 希望做中俄电影交流使者
大学期间的杨歌是班里最刻苦的学生。拿着3000卢布的助学金,杨歌频频参加电视节目,为自己争取机会。
2011年,杨歌成为俄罗斯第一电视台“光荣时刻”节目的最终获胜者,得到了俄罗斯著名歌星基尔科罗夫、马扎耶夫、舒克申娜等人的高度评价,并自此为俄罗斯观众熟知。
四年刻苦学习,杨歌最终被莫斯科果戈理戏剧中心录用,成为一名职业话剧演员。东方面孔、流利背诵大段经典台词的杨歌,受到俄罗斯主流戏剧界认可。此外,杨歌参演多部影片,诠释了大量亚洲类型角色。慢慢地,她有了名气,走在路上、坐在地铁里,也能够被人认出,并被要求签名合影。
然而,真正让杨歌为国内观众熟知的,还是因为参加俄罗斯版“好声音”,并有堪称惊艳的表现。
“起初是一些朋友劝我报名,觉得我嗓音独特,有自己的风格,应该让更多人认识。”就这样,杨歌参加了节目盲选。在现场,她用极为夸张“炫技”的方式,演绎了一首Beatles的代表作《Come together》。当现场评委转身,发现献唱歌手是杨歌后,主动用中文“你好”,与她打了招呼。如今,这一节目已经录制三期,杨歌的每次出场,都以浓郁的中国风造型,诠释着她的“中国歌手”身份。
谈及成名带来的高关注,杨歌依旧淡定。如今,在果戈理戏剧中心的演出完毕后,她会一个人搭乘地铁,返回自己在莫斯科大环附近的出租屋,煮上一碗方便面,一边吃一边想着明天的工作。
杨歌说,作为一名“老俄漂”,刚出国的留学生要想融入当地社会,需要心态平和、真诚。留俄八年,每次回到北京,她都会去喝豆汁、吃炸灌肠,过一把老北京的“嘴瘾”。在杨歌看来,“俄罗斯电影界特别看好中国市场”,她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为中俄电影界搭桥,帮助双方的友好交流作贡献。
(王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