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张玉明(江苏)
田君是我的大学同窗兼舍友,极富文学才华,大学期间就发表了许多文学作品,是全校公认的才子。他的理想是当一名作家,毕业分配时很想留在城里的文联工作。然而天不遂人愿,最终他还是回到家乡当了一名中学老师。毕业分手的时候,他的情绪很低落,我们都去劝他,说一帆风顺成就不了伟大的作家。
再一次与田君相见,是在二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。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,田君并没有成为才华横溢的作家,而是成了诲人不倦的国内知名教育专家。田君递给我的名片上醒目地印着:全国劳模、省特级教师……无数耀眼的光环。
“为何放弃了当初的文学梦想?” 我问。
田君沉默良久。
“还记得达尔文吗?还记得马德拉群岛科格伦海岛上的无翅昆虫吗?”田君说,“一百多年前,达尔文来到马德拉群岛的科格伦海岛上考察,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:岛上的昆虫要么生有巨型翅膀,能在天空中飞翔;要么完全没有翅膀,只能在地面上爬行。但前者数量极其稀少,偶尔才得一见;而后者则数量极多,岛上遍地皆是。”
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截然相反的两极分化现象?中等翅膀的昆虫哪里去了?”田君连连发问。
“因为科格伦海岛上的气候条件十分恶劣,长年台风、飓风不断。在这种环境中,只有极少数长有巨型翅膀的昆虫才能够迎风飞翔,艰难地存活下来。而那些生有中等翅膀的昆虫,在飞行时则极易被强大的海风吹落进大海,被海水淹没而遭到淘汰。相反,那些退化了翅膀、放弃了飞翔、一心一意在地面上匍匐爬行的种类,反而得到了最大的生存机会,台风、飓风奈何它们不得,它们成为进化的成功者,竞争的胜利者,最终也成了海岛的主宰者。”
田君继续说:“科格伦海岛上的无翅爬虫昭示我们,如果你没有超人的天赋,上天没有赠予你巨型翅膀,那就应该拒绝蔚蓝色天空带来的诱惑,理智地放弃飞翔,去做一只无翅的爬虫,心甘情愿地匍匐于地面,心无旁骛地去干自己的本职工作,同样可以开拓出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和疆土,一片完全可以媲美于那方蔚蓝色天空的领地和疆土。”
“文学虽是我的最爱,但我深知要想在文学上获得成功,则绝非易事。很多天资聪颖的人不遗余力地去做,尚不能成功,何况智商平平的我只能在工作之余写作,成功的可能更小。当我确定将教师作为自己的本职工作后,便毅然做出了放弃文学而专注于教学的选择,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功。如果当初一心二用,很可能就像科格伦海岛上的那些长有中等翅膀的昆虫,不甘心在地上爬行,想飞又没有强大的翅膀,最终免不了被岁月的潮水无情地湮灭。”
“既然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那就丢掉一切好高骛远的幻想,喜欢自己当下做的事吧!做一只脚踏实地的爬虫,也许会离成功更近些。”田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