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罗斯的夏宫分为上花园、宫殿、下花园,从码头上岸,就是下花园了。花园中轴对称,中间是一条小河,架着几座小桥,连接着宫殿和芬兰湾,两侧是蓊郁的草地和树林。虽说是皇家花园,但树林像森林一样自然生长,不是修剪得很规整,深邃的林荫道沿着海岸线延伸。
天可以那样蓝,草可以那样绿,肥硕的鸟儿旁若无人地觅食,参天高树将花园分隔成迷宫。宫殿门前大大小小的喷泉喷射出晶莹的水柱,像要冲破白云,淋在姿态各异的小金人身上,溅起金色的水花,宛如一颗颗珍珠,每一滴都折射出一个金色的小世界。站在宫殿的露台上,下花园一览无余,浓密的树林夹着水道,水道的尽头,是一片浅蓝的海水,叶卡捷琳娜也这般倚靠着白色大理石围栏,眺望芬兰湾,不知她看到的是和风暖阳的波澜不惊,还是阴风怒号的波涛汹涌。
明晃晃的水晶吊灯、酒红墙壁上装满大镜子、到处都镶着金色装饰,夏宫的宫殿要优雅温馨得多。不少房间洋溢着浓浓的东方风韵,墙上贴着绿白花鸟绸缎墙纸,橱里摆着青花瓷器,床前拉着刺绣屏风,桌上放着漆器首饰盒。对俄国人而言,远东是个神秘的地方。
穿过宫殿,是免费的上花园,比起下花园任树木自由生长的野趣,上花园更开阔明朗。修剪得很整齐的矮树一字排开,和涅瓦大街上的房子似的,连成一串,好似一条树带下插了等分间隔的树干。树篱一眼望不到尽头,与世隔绝般。这里没有一寸水泥地,全是沙石路,要是嫌不好走,索性脱了鞋,光脚踩在地上,才是站在了俄罗斯的土地上。这真是靠近北极圈的大地啊,泥土非常凉,寒意从脚底传来,只得走在凝着露珠的草地上。踏过落叶、穿过树林,脚上沾满了清新的草汁和泥沙。
太阳的角度越来越低,掉到西边树林里去了,留恋地回望夏宫,喷泉还在暮色下喷水,一切都不再闪耀,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离开之前,蹲在树林里捡落叶,每一片都比巴掌还大,才从枝头掉落,充盈着树的芬芳,粗壮清晰的叶脉饱含着汁液,捧在手里像一束花。 (张明旸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