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谢飞鹏
又是山花烂漫时,看着满山遍野的花朵,不由得有些发炫。但每当想到那枝盛开在峡谷里的红杜鹃时,眼前所有的花朵都黯然失色。
师范毕业那年,我被分配到大山深处任教。那里交通非常不便,回家要翻过一座大山。一个冬日的周末,上完课我便匆匆往家里赶。穿过石峡里,爬上松树弯,翻过北岭坳,一路行来,虽然很少遇见人,但看到欢快的鸟儿在萧疏的枝头啄食野果,心头感到还不是那么寂寞。只是置身于这黄叶飘零的寒山深处,心头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怅惘,好像自己也成了一片黄叶,在寒风中摇曳翻飞。
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我行程的最高点——猪头峡。翻过猪头峡后一路都是下坡,再走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。因为我走得很快,又是上坡,两三个小时下来,虽然是冬天,我还是出了一身大汗。于是在路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,歇息歇息再走。
猪头峡有一百多米长,宽却只有数米。因为呈南北走向,深冬的冷风刮不进来。不经意间,我好像看到峡谷壁上开着一枝杜鹃。已是冬天怎么会有杜鹃呢?我仔细一看,果然是一枝杜鹃,一枝艳丽的红杜鹃。在这黄叶纷飞的深山,它好像是熊熊的火焰,格外灿烂。
我有些疑惑:红杜鹃怎么会在冬天盛开呢?此时一阵风来,树上又飘下几片黄叶,而猪头峡中却浑然不觉。忽然我明白了,这是因为猪头峡地势特殊,在春暖花开绿荫遍地的春夏里面很冷,到了冬天反而会温暖起来。因为这样,所以在这瑟瑟的寒风中,杜鹃才能开出如此艳丽的花朵。在这寂寞的山谷,我被这枝艳丽的花朵深深陶醉了。
我慢慢走出了谷口。望着漫山飘飞的黄叶,我不由得想:这枝孤独的花朵,虽然命运把它委身于一片峡谷,虽然它永远无法沐浴到春天的雨露,但它始终没有灰心,而是在默默等待着。当那一抹微暖来临时,它便紧紧抓住绽放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灿烂。我不由得十分佩服它的坚强与执着。
转眼过了二十多年,那枝在峡谷里的红杜鹃一直绽放在我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