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许凤环
母亲那不经意间的轻轻一按,已让我泪水涟涟……
清明节假期的最后一天,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,八点多了,我还躺在床上,只想独独享受一份慵懒,一份散漫。优美的小提琴铃声,在我细品慢嚼微信内容时响起。来电显示“妈妈”。心里有一丝无奈不爽却欢欣鼓舞地应答:“妈,干啥呢?”“我和你爸在你们家附近转了好几圈了,你还没起来?”,一听“转了好几圈”,我急忙说:“快上来吧,我这就起床!”
刚进屋落座,妈说想去看看洗澡盆。“咋现在想买洗澡盆呢,原来有你们不是拆了吗?”母亲笑而不语,努努嘴,目光转向父亲。“年龄大了,不想再到澡堂洗了。前段时间,你妈在大红盆里泡澡,说还是泡着舒服。我就想着给你妈买一个好点儿的洗澡盆,放在卫生间稳当一些。”父亲轻描淡写。
转完建材市场,时间还早。我们商量着选个地方玩玩去。“嵖岈山那里的郁金香开得正盛,我们去那里吧?”我说。父亲说:“我去过那里,好像你妈没去过。”父亲语调淡淡,我心领神会他背后的潜台词。我看向父亲,他脸色一如平常。
还真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呢。下了车,细雨和料峭的春风一股脑扑来。不经意间看到母亲用手拉了拉领口,我忙解下围巾,给她围上。
初入郁金香基地,大片大片红色的、白色的、黄色的、粉红的、紫色的郁金香让我们目不暇接,在兴奋、激动和忙着拍照中,真有点儿“吹面不寒杨柳风”的感觉。
渐渐地,我发现镜头中的父亲精神有了些萎靡。母亲怕打扰我们的兴致试探着说:“你爸怕冷,要不咱们回车里吧?”
出基地大门,路两边摆放着玩具、吃食等小摊。走到一处冒着热气的饭摊前,母亲说:“你爸喜欢喝热茶、吃热饭。”我们就坐在摊前等候卖主把水烧开,把面条烫热。我看看她,又看看父亲,他们一如平常。
身子暖和了,父亲就急急地说:“咱们去嵖岈山吧,让你妈看看。”
山风好大,我情不自禁地把衣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。寒风吹乱了母亲花白的头发,吹斜了父亲戴着的灰礼帽。父亲缩着脖子,弓着腰,努力地上着台阶。母亲紧随其后,喘着气,急急地赶上父亲。母亲用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头发,解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,重新抻好对折,环围在父亲的脖子上,把围巾的末端掖进父亲的衣服里,并拉拉衣服,顺手在父亲的胸前轻轻一按。我惊异于母亲这些细小的动作,她哪里知道她在父亲胸前这轻轻地一按,在我心里却地动山摇。
平常,我看到的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琐事和磕磕绊绊的细节摩擦,以及他们之间没完没了的彼此抱怨。殊不知他们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,在不经意的一句话里,在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里蕴藏这么多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