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曲令敏
南水北调干渠出宝丰县石桥镇,经北汝河渠道倒虹吸进入郏县。资料显示, 渠段总长1482米;明渠长200米,进、出口各100米。渠段起点设计水位128.761米,终点水位128.254米,设计流量315立方米每秒,加大流量375立方米每秒。郏县段干渠全长21.82公里,各类建筑物79座,永久占地5047亩,总共有281户1002人搬迁安置,另有18个单位、企业拆迁另建。目前,搬迁户已全部入住新居,拆迁单位也已安置妥当。
位于中原腹地的郏县,境内的仰韶文化、龙山文化、裴李岗文化遗址,印证着悠久的人类文明踪迹。周设邑,秦置县,两汉纵马逐鹿,唐朝帝后狩猎,宋元词、画,明清建筑,风云际会,代代风流到而今。郏县现辖13个乡镇两个街道办事处,376个行政村,人口近60万。陶瓷和红牛,铁锅与烤烟,依然是响亮的物产品牌,牛肉、茶水、三炖、烧鸡、豆腐菜传承久远。县城老街的百年店铺注目着人烟流水的新街市,文庙、山陕会馆,雕柱檩枋,盘龙云气,高啄的檐牙挑起千古明月。张店村留侯祠充盈的是西汉张良的轩昂气宇,临沣古寨流荡的是明清以降的豫商风情。东汉安成侯铫期、一代枭雄曹操,都已隐没于重重光阴的帷帐,而才情人品皆一流的文豪苏东坡依然鲜活在目。
这里是苏东坡、苏子由的归息处,千秋并不遥远,天下人都知苏东坡诗文书画皆精绝,而对于他在坎坷仕途中不论职权大小,无不倾身而任,尽心竭力为民奔走的情怀,所知者不多。今杭州苏堤游人如织,烟柳春风里,又有谁望见了乌台诗案后那颗历尽沧桑而不改的赤子之心?杭州西湖疏浚罢,苏东坡仍被一贬再贬,先颍州,后惠州,先后又留下两条惠及当今的湖堤。官可贬,高洁的人格却是再威猛的外力也贬损不了的!“父老喜云集,箪壶无空携,三日饮不散,杀尽村西鸡。”百姓的欢愉是最好的拥戴。当年为筑惠州西湖堤,苏东坡将皇帝赏赐的犀带拿出助资,还向弟弟苏辙求援,弟媳又把皇上赏赐的数千两黄金尽数捐献。更鲜为人知的是,苏东坡在贬谪惠州的时候,还与时任广州太守的王敏仲合力,让广州人在近千年前就吃上了白云山的泉水……
今南水北调干渠流经的渣园、白庙、安良三个乡镇,笔者曾在2006年春末夏初用两个月光景走遍了这一片山野田川。那些带有沟、湾、河、潭、龙、洼的地名,扁舟一样在光阴里摇荡,悠悠而来,荡荡而去,载着草木之人的心思念想,载着贤人志士的家国情怀,掠过山川大地,成就了绵绵无尽的人间……
源出洛阳市嵩县的北汝河,历史上曾因水量丰沛得名汝海,直到20世纪70年代,还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货运航道。今北汝河自西北而东南流经郏县,水量已不再丰足。据笔者采访中所见,今北汝河两岸支流多沦为季节河,就连水量比较大的兰河也不例外。另有报道称,汝阳县城西南9公里处的前坪水库前期移民已结束,2015年11月开工在即,是北汝河上游干流上的第一座水库。蓄水后下游水量必将减少,沿岸地下水也会受到影响。正此时,南水北调中线干渠就像一条常年不涸的大河,更新了郏县的水文地理,每年可向县城供水1000万立方米。
2006年笔者曾走访复修通水的广阔渠,眼见因为一渠水,干涸的坑塘又如往昔般荷叶田田,沿岸山丘草长鸟飞,挂果的园子里鸡鸭成群,渠下的塘坝里有鱼有虾。2014年12月24日笔者又访广阔渠,同行的人说:“35公里长的广阔渠依然惠及4个乡镇、十几万农民。春夏遭受63年来最严重旱灾,广阔渠累计灌溉农田10万亩次,使20多万亩的农田地下水位上升。”那天站在横跨南水北调干渠的广阔渠渡槽上,看着两代人的劳作与创举,以这种奇异的水利形态交错而过,一时心中掠过多少鲜活的故事,想见被汗水浸泡的无数细节,尽在无言流水中了。
距广阔渠上游不到两公里的地方,就是肖河渡槽,下游1公里多的地方是兰河渡槽,短短6公里渠段,还有4座公路桥、两座生产桥和1座节制闸、1座退水闸。退水闸就在临兰河渡槽下,紧临狮王寺自然村。笔者采访时看到几辆铲车和挖掘机正在扫尾,工程已大头落地。听项目负责人说,修建这个退水闸,就是一旦干渠出现溃坝,或是水质出了问题,可以立刻将渠水截断,泄入兰河河道,以保万无一失。
人在兰河渡槽,只见蓝天悠然于上,平野苍茫于外,脚边渠水流急,哗哗涌过并联的双槽,沉沉一碧奔向天外,气象开阔又辽远。打量干渠两边的田园,都有修建于20世纪50年代的兰河灌渠残留,通身红石,或长或方,凿得方正,砌得结实,终因无水可流而成文物。回望200多米外的狮王寺,正被夕阳老树拥抱,数百年文殊殿高古典雅,颇有尘世流光如水的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