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进
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为了这个家,他从不言苦。
毕业后,我有了工作与生活的圈子,就像离了巢的鸟儿,在另一个山头的树枝上建立了自己的窝。虽然跟父亲的距离远了,但我深知父亲为了我的今天,付出了许多,是该我报答他的时候了,为了能尽一点孝心,我从未吝啬过对父母的生活费用。
可最近我发现父亲变了,总喜欢唠叨,而且每次基本都是同样的话题。“你吃饭了吗”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”等。之后就开始诉说些琐碎的事,比如,家里灯坏了,不知道怎么弄好;自来水停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……
一开始我感觉挺新鲜的,就一一解答,哪怕我明明知道那些小事根本难不倒他。那时,我感到好高兴,高兴之中还故意埋怨父亲:“爸,您不是在给儿子出脑筋急转弯吧?”
父亲嘿嘿地笑,继续唠叨。
渐渐地,对父亲的唠叨,我从新鲜到生厌,是因为父亲的电话太过于频繁。每次他打来的电话我都怕接,无奈地接通后,他又告诉我:“你妈妈生病了,让她吃药她不吃,你看怎么办呢?”当我跟母亲通话后才知道是爸在“搞怪”,母亲根本就没生病。
又一次电话接通,父亲开口便说:“咱家那头小牛又长高了些;今天啊,下雨了,我去钓鱼一条没钓上,害得我白辛苦。”
我强忍住心头的不悦,说:“爸,我现在工作真的很忙,您怎么像个老婆婆,那么多话,您那些事可以跟我妈说说。”
我以为父亲生气了,只听啪的一声,父亲挂了电话。结果没等到中午,电话再次响起,还是父亲的唠叨。
我哭笑不得。
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呢?是不是没有生活费了,他不好意思要呢?我知道父亲是个“薄脸皮”,到了月底,我给父亲双倍生活费,但是父亲依旧是唠叨如常。
回家见到父亲时,我心如针刺般疼痛。父亲真的老了,两鬓已斑白,脸上的皱纹重重叠叠。
记忆里,父亲对我的成长是多么的关注。他总会把我称上一称,量上一量,很自豪地说:“我儿子又重了一斤、高了一厘米。”可现在父亲老了,我只知道简单地给生活费,却忽略了父亲一天天的苍老。一个老人不正是像我们小的时候一样需要关注吗?
原以为,父亲见了我后会像在电话里那样向我唠叨一番,但我错了,那种唠叨不过是思念转换的一种方式而已。此刻的父亲,一脸抑制不住的笑容便足以替代他全部想表达的语言。
父亲的唠叨如同我小时候对父亲的思念。那时的我多么迫不及待想告诉父亲:桃花红了、玉米熟了、我想要个玩具……那种唠叨只不过是种想念、一种牵挂、一种对亲情的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