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雪柏
家乡人传承着这样一种习俗——板凳不坐蹲起来。
步入大平原托着的村子里,村头巷尾,无论耄耋老人,还是乳臭毛孩,大多板凳不坐蹲起来。或闲谝聊天,或下棋娱乐,或打闹嬉戏……一副副怡然自得的样子。
由于蹲比坐更方便,所以家乡人一般不坐板凳,即使有板凳也会蹲在上面。
乡村的早晨宁静、恬淡,几缕炊烟袅袅上升。不一会儿,大人小孩便端着大碗,在金色的晨阳照耀下,村口一蹲,碗里冒着热气,相互夹着菜,蹲着、说着、笑着……笑声荡漾在乡村上空。
曾有民俗专家这样说,从养生角度讲,蹲着吃饭有科学道理。俗语叫:“蹲起来吃饱,站起来刚好。”人常说:“茶七、饭八、酒满上,蹲到那吃就是八成,站起来就是十成。”
家乡人的蹲与其随和敦厚、粗犷豪爽、不拘不束的性格是分不开的。席地而蹲,不拘小节,彰显出的是一种与自然的和谐统一。
蹲,在我眼里是家乡人最接地气的习惯性动作,蹲得潇洒,蹲得自然,蹲得自如。田间地头,干完农活,大人们便三五成群,蹲在一起,议论着今年的好收成,或交流着致富经。小孩子蹲在一起,树荫下和着尿泥,捉几只虫子,玩得不亦乐乎!
家乡人的蹲功可不浅。黄昏傍晚,十几个人蹲在村头闲聊,三五个小时不起来;田间地头拔草,蹲着一亩地拔完也不知道累。蹲已成习惯,炕头蹲,台阶蹲,街道蹲。要么蹲在院子里滋滋地吸着旱烟,要么蹲在坡地里看着牛津津有味地吃草,要么蹲在牛圈里和牛窃窃私语……
时光荏苒,家乡人蹲在地上的情景越来越少。如今,勤劳的家乡人都忙碌起来了,天南海北地闯荡世界,他们正在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谱写着新生活,以勤劳质朴的形象书写着新的业绩!
前几日,乡下老父亲来到了县城,松软的沙发他不坐,非要蹲着。恍惚间,我觉得这就是家乡的印象,感觉好亲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