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个哥们儿有一次喝醉了,对我说:“我的婚姻是个错误!”我有点吃惊。因为他和妻子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的夫妻。那晚,他向我讲了他的故事。
他和妻子是两家老人撮合到一起的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,他没有感觉到爱。他喜欢独立的现代女性,遇事有自己的主见,而她显然不是——她温柔贤惠,事事依赖他,处处听他的话。她可能是很多男子心目中的好女子,可是不合适他。
他很犹豫,很多次想提出分手,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她对他和他的父母都很好,他的父母也非常喜欢她。分手的话,一次次到了嘴边,又一次次地咽了下去。他默默地想,和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,也会很幸福吧。
在两家老人的催促下,他们结婚了。每天早晨醒来,床边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换洗衣服;每天晚上回来,她已经做好饭菜等他。他也有感动,只是,绝不是爱。偶尔,他会想到分手,可是,他找不到分手的理由。他想,再等等吧,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拖了下来。
再后来,他们有了孩子。他在外打拼,孩子的事从不用他操心。她把他和孩子都照顾得无微不至。每个人都羡慕他。他笑着附和,可是心里明白,她不是他想要的真爱。可是,他从来没有说出口。婚也结了,孩子也有了,分手的话,就更没法开口了。
虽然没有爱,可是他对她却很好,甚至算得上疼爱。他心疼她每天为自己的付出,便尽可能抽多一些时间陪她,事事处处关心她。她是贤妻良母,而他,也是大家公认的好男人。
他不知道,她是否爱他。他没有问过她,而她,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爱自己。
有一天,她发烧了。他日夜守在她的床前,她说胡话:健,别等我,忘了我。她喃喃说出口的,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。她病好后,他问她,是否爱上了别人,他会成全她。她哭了。
她告诉他,健是她的大学同学,彼此相爱,可是,她的父母很反对,把两人硬生生地拆散了。之后,家人介绍认识了他,她便把这份爱埋在了心底。前一段时间,她无意间遇到了健,健还未婚。健告诉她,这辈子除了她,谁也不娶。她的心被刺痛了。她还爱着健,可是,一切都晚了。她已经有了丈夫,有了孩子。她只能告诉健,忘了她,忘了过去。
他震惊了。他问:“不爱我,为什么不说出来?”她说:“恋爱时我想告诉你,可你对我那么好,我怎么可以说出分手的话?后来结婚了,这种话就更说不出口了。再后来有了孩子,我就死心了。”
原来,他们的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,只是谁也没有勇气说出口。都说爱要大声说出来,可是,不爱也要勇敢地说出来,这是放别人自由,也是放自己自由。(张珂)